大周永贞年间,正值夏季,热的叫人心烦气躁,然而却在这样的大热天里,一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匆匆去往皇宫的方向。
百里朝阳躺在马车中,头靠在自己娘亲肩膀上,脑中如走马观花回忆着前世发生的一切。明明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为何还会湿了眼眶?是对自己的不甘、后悔,还是高兴老天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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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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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刚擦去眼角的泪痕,身边穿着素衣的美妇人就扭过头满眼担忧的看着她,“朝阳,饿不饿,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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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不饿,是不是要到皇宫了?”朝阳努力让自己淡定。
百里家遭逢变故,祖父百里济与父亲百里文靖突然被扣上勾结乱党的罪名,斩首示众。小叔一家得现任宰相袁绍求情虽留有一命,可被皇后下令流放到了贫苦东山县,沈氏与她也受到牵累入宫为奴。
重活一世,百里朝阳倒觉得这其中有着前世未发现的蹊跷。
圣旨下达时,恰逢百里朝阳高烧不退,今日母女两个被带进宫中时,百里朝阳身体刚刚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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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病,这孩子倒是比往常成熟了些许,也才十四岁,本应当快乐无忧的长大,如今到比她这个做娘的还要淡定。
沈氏自责,一想到丈夫被斩首,眼眶又热了。
马车一停,就是到地方了。
到了。方地
朝阳抬头,望着朱红的宫门眼神有着坚定与冷漠。
承蒙上天垂怜重生,这一世,她不仅要好好的活着为祖父与爹爹伸冤,让百里家重见辉煌,更要考女官为自己报仇,且绝不再碰情这个字眼!
宫人领着沈氏母女先到内侍局登记名册,随后就将二人分配到了各宫。
“百里朝阳,你与这些新晋宫女一起学习宫规,入了宫,就不要想着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记住了,多看,多听,多做,少说话,才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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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孙掌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宫女们,严厉的表情下,很难看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朝阳知道,这位孙掌事,是个顶级的好人。
掏出身上仅有的值钱物件放在孙掌事手里,“谢谢姑姑提点,姑姑人好,我铭记于心。”
这个孩子到是个聪明的。
孙掌事亲自带着朝阳与众人介绍了一番,趁着休息功夫,说了句:“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已知晓,别看现在是个奴才,若表现的好,依照宫规是可以晋升成为女官的。”
这般当着众人还有其他女官的面问话,是想叫人放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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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不动生色回复:“雷霆雨露,皆是皇恩,朝阳一心忠君,其他的,并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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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聪明,不愧是宰相百里济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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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夜晚,出奇的安静,朝阳晚膳后回到寝殿,屋门怎么也推不开,莫非有人故意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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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有人故意的!
百里朝阳是百里济的孙女,谁不知道百里宰相勾结乱党,她们是真不想跟个罪奴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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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淡定一笑:“你们不开门,我就只好去找掌事姑姑,跟掌事姑姑一起睡了。”
一番话,屋内的人慌了。
慌人了。
掌事姑姑最忌讳宫女你争我斗,这要是被知晓,她们不得扒一层皮?
“慌什么,她就是个罪奴,掌事姑姑哪有心情管她?”
说话的人名叫凌娟,乃是六品成议郎之女。细长的丹凤眼中轻蔑傲慢,小小的瓜子脸倒是有那么几分姿色,但这个人的声音,朝阳到死都不能忘。
前世,就是她联合雍王将自己斩于这宫墙之中,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是她引以为傲的得力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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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百里朝阳被关在门外,其他陆续回来的宫女也进不去了,有人愤怒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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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娟!你别太过分,仗着自己爹是六品官,就把我们全关在外头,你以为皇宫是你家,想怎样就怎样吗!”
“真是太欺负人了!”
“掌事姑姑怎么不出来管一管……”
“嘘,你没看见我们这里有百里家人吗?成议郎与百里宰相是死敌,凌娟这是为他父亲报仇呢。”
多年积压的旧怨了,百里宰相刚正不阿,只忠于皇上,成议郎却是皇后的人,二人因政见不合没少明争暗斗下死手。谁不知道现在大周,皇后才是说了算的那个,皇上有头疼的毛病,经常犯病,这朝政上的事就权由皇后做主,就连批阅奏折都是皇后代替。
可怜了百里朝阳,偏偏遇上凌娟这个爹宝女,也可怜她们如今要受百里朝阳的连累在这外面吹冷风。
之前开口鸣不平的宫女望了眼脊背挺直的百里朝阳,不顾众人阻拦的眼神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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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你别怕,孙掌事人品正直公平,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她爹虽是六品官,可怎么也管不到这内宫来,我去找孙掌事替你做主!”
这妹妹是个热心肠呢,怕百里朝阳是新来的,给她提提底气。
朝阳真是惊讶,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这姑娘还往她身边凑。
前世她并不与她来往,一路高升至七品女官也从未提拔过她,甚至听信凌娟谗言将她送去夜庭受苦,一时间,心情复杂。
“桑珠,谢谢你!”朝阳道谢。
外面的人合计起来也有六七个,吵吵闹闹的里头人怎会睡得着?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出来八个宫女,那架势像极了来干架的,姿态一点也不客气。
凌娟装模作样的笑笑走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这大门是怎地,一到太阳落山自己就锁上了,以前也没这样,我们睡得早,就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你们可别误会。”
桑珠哼了一声,“凌娟你少装傻,睡觉耳朵都睡聋了?真要听不见,怎么不在我们把掌事姑姑叫来后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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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珠话说的有理,朝廷官员再威风也管不到内宫来,凌娟怎样都得收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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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故意关你在门外的?”凌娟握着朝阳的手委屈嗒嗒,“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们在里面是真的没听见。”
朝阳抽回手,冷笑:“是不是故意的,自有姑姑来定夺,再者,姑姑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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