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TARD创始人傅厉霆宣布与沈路琳订婚”的消息霸占到各大网站热搜头条。
傅厉霆。
出身晨川市的青年创业家。大三时创办个人品牌TARD,不到一年,就以惊人的商业天赋和敏锐的嗅觉,成功跻身为引领全球家居智能化变革的领军人物,让业内外人士叹为观止。
他的未婚妻,沈路琳,跟傅厉霆从情窦初开到终成眷属的青梅竹马。比起那些明晃晃的商业联姻,这种罕见的从两小无猜到修成正果的模范夫妻、神仙眷侣。
云间阁作为订婚酒店灯火通明,九十万支玫瑰花铺满会客大厅,奢华至极,可见订婚宴的女主角是多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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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阁顶层,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让似有若无的威士忌的味道迸发出欲望的色彩,微凉的夜风正挑拨着床上曼妙的身姿。
林袅袅蒙住了眼,漆黑带给她未知而深邃的恐惧,也让她受损的心更加焦躁不安。
她在这床真丝被上已经躺了两个小时。脊背短暂的发麻后,现在如针扎般的刺痛倾泻席卷全身。饶是床垫再软,也无法给现在的她带来一丝一毫的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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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没有勇气去翻身。
她正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的轻浮,惩罚自己将珍贵的自尊拱手于人。
一丝寒风袭来,毫无防备的她冷得寒毛直竖。林袅袅不安地动了动腿,恍惚间又想起,她在来酒店之前,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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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可以给你。但是你要跟我去酒店呆一晚上。”
“怎么不说话?两万一晚,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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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这人就跟这张借条一样,轻浮。”
一”样浮借,轻张条。
“洗干净了就把眼罩戴好,乖乖在床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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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袅袅将薄被下的手攒得更紧,不用去看,脆硬的指甲将软嫩的手心扎成深红。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年多以来朝夕相处的男友竟是这样一个轻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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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让她惊愕的是,在男友眼里,她跟那些三陪小姐也没什么不同!不知羞耻!出卖身体!出卖灵魂!
但,不消一刻,林袅袅就想通了,或者说,她刻意压下了心中的不甘。她早就明白了,穷人家的孩子,自尊是不值钱的。
是啊,比起奶奶的生命,尊严对她而言什么都不算!况且她和刘斌本就是男女朋友,这种事……迟早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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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袅袅拼劲全力刻意压制了盈满眼眶的泪水,直面刘斌脸上的轻佻和不屑,鼓足了一百二十分的勇气颤抖着嘴唇说出那句“好”时,她就知道自己选择了深渊,并且面临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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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门开了。
那个要对她的轻浮选择做出残酷审判的男人进来了。
嗒、嗒、嗒……
坚实的步子越来越近,一下一下踏在了林袅袅的心上,她的心跳也随着步子逐渐重重地下沉。步子到床边就停下了,接着,左边的床沿陷下去一块。这让林袅袅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的往右挪了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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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过去了,床垫随着男人均匀的喘息而轻微起伏,他只是坐在床边,没有下一步动作。
难道坐着睡着了?
忽然,床沿凹陷程度更甚。带着浓重酒味的温热鼻息猝不及防地喷洒到她脸上,激起一阵战栗和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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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斌正在端详着自己。
有了这个敏感的发现,林袅袅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时之间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就在林袅袅觉得自己像一条在沙滩上的鱼要被烈日灼干时,床垫一轻,男人似乎起身离开了。她如获特赦,半张着嘴贪婪地汲取珍贵的空气。
蓦地,微张的双唇被另外温暖的两瓣堵住了。接着,冰凉的液体像小蛇一样滑进她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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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袅袅一惊,险些呛到,不过一会她就尝出来了,这液体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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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清甜的果酒或是苦涩的啤酒,又辛又辣,是她从未喝过的高度数的酒。
不一会,游弋的小蛇像是脱了皮,揭开他们可怖的真面,猛烈地喷出热辣的火焰灼烧她的胸腔。
这热辣的火焰从胸口蔓延到头部,林袅袅的脑袋也被烧得支离破碎,不一会就感觉意识跟火烧后的浓烟融为一体,轻飘飘的好像浮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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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对,身体反应却好似比平常敏感更多,除了与对方十指相扣的左手感到炙热得烫人,身体被动承受着对方铺天盖地温柔的吻也像是有细微电流流过,击起她阵阵的颤栗。
雨点般的吻不一会就停了,旋即耳边传来磁性的声音:
来的性音传旋边磁即:声耳
“我爱你,交给我。”
”
也许是喝了酒,刘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不同。但这低沉的声音震得林袅袅五脏六腑都碎了,强大的压迫力让她有些害怕,不自觉扣紧了对方的手,寻求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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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直的脊背也被柔情地抚摸,男人似乎是在安慰她,正如母鹿舔舐贪睡的小鹿,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再度给予她承诺:
她慰似坚度,稳音乎给在人正舔沉:情,予是鹿地声的安,摸小睡再承的男舐诺母定抚如而她鹿贪
我会娶你的,我会照顾好你的。我要给你最盛大的婚礼,我们还要去冰岛看极光,去富士山看夕阳,你要的一切我都愿意给你。你是我最珍贵的人。”
她无暇分辨这些话是真情或是假意,光是分辨字里行间的爱意就快耗尽她全部的理智。
最珍贵的人吗?
“嗯。”
林袅袅在朦胧间发出呓语,是她对这稍纵即逝的幸福最真实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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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刘斌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但眼罩下明媚的双眸,却已然因为这未曾体会过的热烈爱意化为一潭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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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做梦吧,林袅袅想。
清晨的曦光抹去了一夜的阴霾和暗不见光的诡计,街道恢复往日喧嚣,而爆炸性头条尚有余温。
一缕耀眼的日光将傅厉霆从梦里拉回现实,他伸手本想搂住枕边人,可空荡的枕头给予了他冰冷的回复。
傅厉霆心中一凛,迅速起身下床,低磁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惊慌:“琳琳?琳琳?”
“怎么了?”沈路琳叼着半片吐司,从客厅出来疑惑地歪头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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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间,失落急躁的心就被爱意填满,傅厉霆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转头便注意到床上几滴暗红的痕迹,急忙套好居家服,有些愣头愣脑地说:“昨晚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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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路琳娇俏地扑进傅厉霆怀里,小巧的脸庞埋进他的胸膛:“是呀,你个混蛋昨晚那样欺负我,之后可要好好对我呀!”
“当然。”傅厉霆宠溺一笑,“你昨晚真可爱。”
沈路琳被说得有些羞怯,急忙打断道:“别说了,快来吃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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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袅袅是被铃声吵醒的。
窗帘被风吹开,几束阳光倾泻进来,也让林袅袅看清了四周,天花板上的墙皮生了霉点,空气里弥漫着粘稠的霉味,潮湿的被子让她抽了一丝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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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她不是应该在酒店吗?
不等她多想,床头柜上的旧式手机却依旧催命般的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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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袅袅这才看见手机旁边还有一张银行卡,卡上写了六个数字,大概是密码。
她顾不得拉扯到身下的疼痛,接起电话:“喂,婉婉?”
“喂?袅袅?你在哪?快回学校吧!”
电话里急切的声音快刺穿耳膜,林袅袅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的那种照片被贴到布告栏了,教导主任要我联系你,他要你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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