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止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短刀,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相公,真的要拿我的心头血……给瑶池仙子吗?”烟萝眼中含着泪,她身为一介凡人,被取了心头血的结果无疑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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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莲儿受伤了,需要心头血,你乖乖的等着,不疼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哄骗,一点都不像是平日里淡雅如兰的样子。
他每前进一步,烟萝便后退,她是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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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吗?”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妖娆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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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可置否,烟萝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嫁给他,也就不会在他遇见危险的时候拼了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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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止笑了,笑的十分残忍,“可你知道,我本就是下凡历劫,莲儿为了救我才会受伤,况且我心中最爱的是她……所以今日为了救她,你就权且牺牲一下。”
烟萝望着那刀,竟然觉得自己哭不出了,听到青止的话,她的心仿佛已经被刺了一刀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日救他的明明是她,怎的在他恢复了上神真身之后,便说是瑶池仙子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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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萝犹豫之间,他的刀最终还是落下了,烟萝眼见着自己的胸口被开了一个硕大的血洞。
取了心头血,他连头也没回的转身欲走,青萝却拼着最后一个口气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呢?你心中可曾有过我?”
他连头都没回,“你觉得呢?”言罢,便拂袖将烟萝推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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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疼的感觉像是要将她吞噬了一样。
他自是未曾爱过她的。
她不过一介凡人,短短十几年的阳寿在他眼中就是刹那间的事情,他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喜欢的是那个可以千年万年陪着他的瑶池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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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她费劲最后的力气,将头上的青玉发簪拿摘下,抱在怀中,放在心口的血洞前,那是他承诺过照顾她一生一世之时送给她的,只是没想到她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烟萝还记得,他说要跟她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他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她觉得心好痛好痛,可是转念一想,她已经没有心了啊……
最终,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悄无声息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五百年后
藤蔓交错在山洞的洞口,是烟萝给自己早早设下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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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月光照射在了山洞中,将烟萝的脸映衬得更加惨白,躺在山洞中疼得死去活来,心口疼得像是被人刺穿一样,四肢百骸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疼,撕心裂肺的疼,她躺在树藤中,疼得晕死过去,又被疼醒,来来回回数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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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上的青玉发簪似是能够感应到主人的疼痛一样,莹莹的发着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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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发簪的簪灵变幻成了一个幼女的样子,看了一眼已经疼晕过去的烟萝,便念了诀,急急地朝着三十三重天飞去。
烟萝似是在梦中见到一个男人,那男人明明站在她的面前,她却看不清男人的样子。
“烟萝,过来。”男人朝着她伸出手来,她似是受蛊一般朝着男人过去。
可是男人却在拉到她的手时,狠狠的给了她心口一刀,她仍旧是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觉得心中更是痛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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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识,等到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一早。她抚摸着自己的心口,确定自己又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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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百年间,每一年这个时候,她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她已经受够了,但是不管看了多少大夫,想了多少方法都无济于事,而且发作的时候还一次比一次难过。
解铃还需系铃人,看来她是一定要找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了,这一切跟他一定逃不开关系。
她坐在山洞中,看着涓涓流水,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带上剑和青玉发簪,去了地府。
今日是地府的彼岸花花叶交替之日,鬼门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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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见叶,叶不见花?”陶烟萝站在黄泉入口的彼岸花丛前,摆弄着手中像是被血染红的彼岸花。
霎时间,八百里曼珠沙全部凋谢,绿色的叶子代替了红色的花朵染遍了八百里黄泉。
她将手中的彼岸花放在绿油油的叶丛之中,“听说你们千年一交替,从未见过面,今天我便让你们见一面。”
牛头发现了她,她背朝着牛头一言不发,待他走近的时候,忽然将他掼在地上,一拳打晕。
陶烟萝提着剑,一人踏过八百里孟婆庄,面对地府千万鬼差,他们一个个来势汹涌,将她团团围在了忘川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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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身上便受了大大小小数不过来的伤,玄色的衣袍像是湿透了一样,撕裂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殷红的皮肉,连白净的脸上都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划痕,手上的剑都已经出现了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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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再闯,否则你小命不保!”马面带着众鬼差拦在烟萝面前。
烟萝咬紧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要一开口,腥咸的血就会破口而出。
她一介孤魂,能够闯到这个地步上,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
只不过此时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志越来越薄弱。
在这五百年数不过的日日夜夜里面,总是梦见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朝着她伸出手,“烟萝,我们回家”。但是却始终都没有看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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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英年早逝的人,就会忘记生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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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萝死了五百年,仍旧是一副十七岁少女的样子,许是因为死的太早了,所以就想不起来前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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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记得她叫做烟萝,因为记忆里面有个声音经常这么叫她,格外的温柔浅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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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渐渐浮现她唤那个人相公,他带着笑意看着她,那样貌总是模糊的。
陶烟萝从回忆之中抽回神来,擦干了唇角的血,勉强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破败的身子站起,“我找了他五百年了,我怕要是迟一点,就再也寻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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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化为鬼魂的五百年前,便在这天地间四处寻他,但是却没有他的一丝消息,直到她听说这地府深处,藏着一个能够引心中之魂的法宝。起初她犹豫了许久,今日终于才下定了决心要来闯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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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伤就多一处,鬼差们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防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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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倒在了忘川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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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一双烟雾缭绕的金线黑靴落在自己眼前,然后她便轻飘飘的失去了意识。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他痛心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女,用法力将她护住。
虽然他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是也不代表他没有杀出地府的能力。
“上神,您怎么……”见到来人,马面赶紧上前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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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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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神,她可是闯了黄泉!她犯了地府的律法,理应是由我们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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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得不耐烦了,甩了甩纯白的袖口,瓷白的手中幻化出来一柄剑,“他可曾伤你地府一人?”
马面四下张望了一下,“不曾,这位姑娘没有真的伤了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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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起嘴角笑了,“她没有伤你们,但是你们却伤了她,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一算了?”他的法力鬼差是知道的,要是他真的出了手,怕是这冥界就要大乱了。
“可是……这件事情小的真的是做不了主,上神您也知道,我不过是这地府的一个小小差役头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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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就找你们能够管事的人来。”
‘“这您不是为难小的么……我冥界之主阎王几百年前去云游了,这府里的事情都由判官阿月管着。”
“那就叫她来,今日的事情倒是要给一个说法。”他将烟萝打横抱起,对地府的鬼差步步紧逼。
说来也巧,今日判官阿月也不在。
无奈之下,鬼差只好请教孟婆。
彼时孟婆正站在庄子门口的大锅千,熬着着浓香的汤水,挽起的袖子露出了一节藕臂,不断搅拌着硕大的汤匙。
汤断出浓,。挽露,了拌不大子着在搅藕着锅香硕门节水正子着匙口站千的庄起大的汤袖一的臂熬的,
去请孟婆的鬼差将事情的缘由跟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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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放下袖子,擦了擦白净的脸上的汗水,“原就是你们伤了那个姑娘,你们谁都没有受伤,这件事情确实不应该闹大,你们就放过那姑娘,小事化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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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不忘了大吐一下苦水,“这年头,我这做孟婆的都不容易了,阎王阿罗跑了,判官阿月也逍遥去了,就剩下我一个在这里熬汤……罢了罢了,要不是我好说话,那二人又是我多年好友,我现在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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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白了,这阎王殿的事情着实是不应该这孟婆庄之主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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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后做事机灵点,不要把阿罗她们不在地府的事情抖落出去,免得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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