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平不知道自己在这惨白的密闭空间里待了多久。唯一记得的就是有个眼镜男总是不厌其烦地问她相同的两个问题:
“还有谁活着?”
触及到记忆里铺天盖地的血色,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都死了……我也死了……”
也…”了……死我
“妖王去哪里了?”
“都死了……”
死…”…了
对于东安平的回答,眼镜男早就了然于心。
他们想尽办法想要从她这里找出不久前现世的妖王的下落,但即便是有高手读取她的记忆,那一段记忆也已经是一片混乱颠倒疯狂无序——就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分不清真实虚幻,她的大脑趋近于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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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了。
眼镜男向着旁边的男人摊手:“这人算废了。”
后者见此长叹一声,伸出食指点在东安平的眉心处:“记忆•雪融无痕。”
三年后。
初秋的夜晚仍带着淡淡的热气,八哥花什正死命地啄着躺在地上的东安平的手指,口里叫着:“醒醒醒醒快醒醒,再不醒你家男神就要被你自己干掉了啊喂!你再坑也要有个限度好嘛?!”
昏迷中的东安平听着“男神”二字,立刻睁开眼睛清醒大半:“男神……天呐!”她借着月光,果然就看见焦尾正在单方面碾压一个熟悉的人,余夏。
然而坑如东安平竟然还有心思跟花什计较:“喂,乱喊什么男神,他可不是我的本命乔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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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男神,也是男神啊。”花什落在她身旁鄙视道:“我又没说是你乔男神,是你自己想错了。还想在区区D市遇见你男神,醒醒吧少女。不过要是被余夏知道,这个差点弄死他的“妖怪”就是被你放出来,你可就惨了。毕竟夜叉部的言咒师都天生爱记仇。”
东安平闻言身子一抖。本来听说过校园男神余夏颜好人气高,同样出名的还有脾气不好。现在知道了对方还是爱记仇的夜叉部言咒师,更是瑟瑟发抖,怂如鹌鹑。
“我现在跑来得及么?”
“来得及……个鬼呀!夜叉部最有潜力的言咒师在这里被干掉,你以为他们查不出来是你干的么?!赶紧救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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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刚刚差点儿干掉余夏的妖怪,就是东安平不小心放出来的,她匆忙起身望着战场的方向看去。
相比于余夏,对面焦尾的身形极为巨大,龙头鱼尾,周身负满鳞片,它嘶吼着扭动身体,巨大的带着焦痕的鱼尾扫过地方寸草不留,地动山摇。每每动手,都会打得余夏躲闪不及。他向来无往不利的三股火焰叉刺在它的身上,竟然没能造成什么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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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余夏看来已经意识到普通的攻击无法奈何焦尾。他神色一肃,便祭出灵咒图。
东安平惊讶地看见余夏的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副巨大的夜叉虚像,在黑夜之中就像是巨大而精美的焰火图,可又带着迫人的威压,搅起滚滚气浪。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夜叉部言咒师的灵咒图。
巨大的夜叉像赤发半裸青面獠牙,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火焰型钢叉。余夏口中不断吐出咒语,夜叉像随着他的咒语猛地睁开眼睛,瞳仁之中亮起两点青焰,同时一股青色火焰瞬间缠绕在三叉钢叉之上,分外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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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之焰!”
余夏大喝一声,手中的钢叉竟与夜叉的虚像钢叉合为一体,猛地冲向焦尾。
这一刺来势汹汹,竟然真的直接刺中了焦尾。钢叉深深地陷入它的腹部,青色的火焰将它的腹部灼烧出一个黑色伤口。
如果说之前他的行为还被焦尾认为是挑衅,那他方才的举动就是彻底惹恼了它。焦尾怒吼一声,便从口中喷出一条须尾鳞爪俱全的水龙,直扑向余夏。余夏就地翻滚,连连避开,可最后体力不支还是被击中,狠狠地拍入地面。水流褪去,地面上竟留下一个数十米的巨大水坑。数息之后,余夏才一身狼狈地从水坑中跃出。只是此时的他五脏六腑都被重伤,吐出的水中都带着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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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尾趁着余夏刚上岸的虚弱之时,立刻故技重施,低吼一声,又一条水龙裹挟着灵气扑向余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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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东安平单手捏诀,一声低喝,腕间缠绕的赤色珠链迎风而长,瞬间便缠上了焦尾的尾巴,一层又一层飞快地将它牢牢捆住动弹不得。焦尾低声吼叫,目光频频后移。余夏循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它的鱼尾竟然被捆住,另一端手握绳索的正是先前他以为死去的少女!
此时逆光而立的东安平满身血污,散开的发丝遮住了大半面庞,让人无法看清,只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妖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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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只觉得一向死寂的心骤然跳动起来。
向动心骤跳起。死来然一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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